兄弟俩一脸绝望。
小嫂子居然选择,站在了卑鄙小妹那一边
江源自从接下大哥给交代的任务之后,每天一早要先问小嫂子当天出不出门,如果她要出大院,他则陪着一起。
这会儿小嫂子想要去供销社买盒蛤蜊油,他立马跑到门口等。
宁荞原本想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快去快回。现在江源非要陪她一起,推脱不开,只能步行去。
“骑车也行”江源说。
“我载不动你。”宁荞抬起头瞅他,“你都这么高了。”
“小嫂子,我载你啊”
宁荞用力摇头。
让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骑车载她,她怕摔。
为了保护小少年的自尊心,她委婉道“天气这么好,我想走几步。”
江源郑重其事地应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走在前边“走吧”
开道一般走了两步,他又觉得不对劲,重新放慢脚步跟在宁荞后边。
这样更安全。
宁荞还以为和他一起去供销社,虽说没法骑车了,可好歹两个人一路上还能聊聊天。
可回头看了看,江源警惕又谨慎,时不时看看左边,又时不时看看右边,忽地还回头看后边。
神神叨叨的。
“江源,你跟人结仇了吗”宁荞关切道。
江源重新转了转脖子,还很刻意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我脖子酸,活动一下。”
跟人结仇的不是他,是他小嫂子。
大哥说,要盯着一个叫纪龙的人,防止他来找宁荞麻烦。
江源暗中观察数日,始终没见到这个人。
但他没有放松下来。
这是大哥交代的任务,保护小嫂子,势在必行。
此时江源陪着宁荞走了一路,到供销社之后,还听她科普了什么雪花膏和蛤蜊油的区别。
他一点都不敷衍,指了指蛤蜊油“知道了,小嫂子,这是雪花膏。”
宁荞
买好蛤蜊油之后,他俩回家属院。
快到军区大院门口时,江源的脚步逐渐放慢。
他回头看了好几眼。
宁荞也停下脚步“江源,到底怎么了”
江源让她先回家属院“小嫂子,我碰见熟人了。”
这孩子,真的比江奇和江果果实诚。
压根不会撒谎。
看见熟人能是这副像上战场杀敌一般的表情吗
江源的脑子不够灵活,学不会变通,和小嫂子周旋好久,眼睁睁看着大树后面陌生男人的脚尖时而往前,又时而往后。
他猜测,这个就是纪龙。
他要赶小嫂子回家。可宁荞是大人,真要坚持,他哪儿能拗得过,正着急时,看见大树后边的人,忽地被摁住。
江源愣了一下。
现在是中午,大哥回来了。
江珩直接将纪龙送到岛上的派出所。
公安同志的厉声审问,对方立马就招了。
并不是想伺机做些什么伤害宁荞的事,主要是因她而名声扫地心有不甘,想要来吓唬吓唬她。他口中所谓的吓唬,不过是兜里一大把过年没用完的摔炮,打算趁着没人时,重重丢到宁荞身后,她胆子小,经不住吓,能让他解气。
坦白时,纪龙的手都在抖,抓着摔炮放在桌上,掌心全都是汗,连摔炮都被他捏得湿哒哒的。
江珩就站在审讯室外看。
从部队转业的派出所所长是他过去的战友,姓侯。侯所长说“以我办案多年的经验看来,这样的人,根本翻不出什么水花。”
上一世整个江家,因一场阴谋,下场凄凉。
这一刻,江珩看着纪龙脸色发白的怂样,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他与那场阴谋的主导人联系在一起。
不可能是他。
审讯完毕,纪龙出来时,双腿都在哆嗦。
他的个子特别瘦小,仰着头搓着手,求公安同志千万别把这事告诉他的父母。
“我再也不去找宁老师了。”他颤抖着声音说,“绝对、绝对不会。”
江珩站在他面前,冷声道“如果宁荞出事,我唯你是问。”
面前的人,一脚踢过来,就能将自己踹到墙角跟。
纪龙倒吸一口凉气,抖得像筛子,保证再也不敢接近宁荞。
负责审讯的公安同志将他带离。
这事,宁荞看见了,当然要过问。
其实江珩并不想对她有任何隐瞒,夫妻之间的坦诚是重中之重,上一世,当得知弟弟妹妹们之前的恶劣行径之后,他开诚布公地与宁荞谈,随后他们向彼此承诺过这一点。
可现在,不得不瞒着她。
先不说所谓前世今生,她究竟会不会信。
更重要的一点是,上一世的惨死,于他都是阴影,更何况对于宁荞本人而言。
江珩避重就轻,将这件事解释给宁荞听。
只说上回在学校就发觉纪龙不对劲,盯了他几天,见他终于有所行动,便直接将他移交给公安。
江奇和江果果也听得津津有味。
宁荞笑道“原来江源坚持要陪我去供销社,是为了这件事。”
江源摸了摸后脑勺。
“二哥,你当时怎么没揪住坏蛋呢”江果果说。
“因为二哥傻啊”江奇说,“如果是我,就随便找个理由骗小嫂子回家帮我拿东西,再哐哐两下逮住坏人”
江果果捂着嘴巴笑“二哥就是傻样儿”
江源听着弟弟妹妹的话,将头埋得很低。
保护小嫂子,他是用了心的。可直到最后,还是没将事办成,如果不是大哥回来,恐怕早就已经被纪龙逃脱了。
人家很可能,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江源的眸光黯淡下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弟弟妹妹们笑闹,而是低着头,冷不丁吐出一句“我本来就没你们聪明。”
江奇和江果果还在乐。
正笑得眼睛弯弯时,被小嫂子拍了拍胳膊。
宁荞回头,望向江源转身离开的背影。
特别瘦长、单薄的背影,透着些落寞。
江果果和江奇愣了一下。
再回想,刚才二哥说他本来就不如他们聪明,像是在赌气,又很无力的样子。
“二哥怎么了”江奇问。
江果果想起什么,豁然开朗“谁让你说二哥傻”
“你也说二哥傻样儿”江奇说。
江果果有些纳闷,小声嘀咕“可二哥平时也说我们呀,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听见他们的声音,江源停下脚步,又转身回来。
他若无其事地坐在弟弟妹妹身边,用手拨了一下他们正在玩的弹珠。
原来二哥没有不高兴。
江奇和江果果眉心舒展,一脸没心没肺的表情。
只有宁荞和江珩,对视一眼。
宁荞心细,察觉到江源的失落与强颜欢笑。
江珩的心思虽没有媳妇细腻,可对自己弟弟的性格,再了解不过。
小俩口趁着孩子们不注意,一起出了院子,在外散步。
“江源最近好像有点敏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宁荞问。
江珩接她的话“什么心事”
“是我在问你。”宁荞无奈道,“他比江奇和果果懂事,想法也更多一些。”
“我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江珩沉声道。
“你是哥哥,在弟弟妹妹们面前已经够有威严的了,谈心的时候,能不能温柔一点”宁荞说。
“怎么温柔”江珩笑道,“像你一样吗”
宁荞发现江营长在调侃自己。
她眯了眯眼睛,嘴角一咧,“像这样,往上扯一扯,带点笑容。多笑一笑,他们就不害怕了,会更愿意和你聊心里话。”
江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问道“怎么样”
“笑还不会吗”
见对方仍旧是不为所动的模样,宁荞忍不住上手。
她两只小手,冲着他两边脸颊的方向上扬比划一下“笑”
江珩低笑出声。
宁荞
知道他在逗自己,所以她是不会笑的
白主任回来时,看见月光之下,小俩口在大院不知道聊些什么。
一个在笑,另一个垮着小脸没好气。
作为过来人,她怎么样也不会觉得他俩在闹脾气。很明显,是年轻恩爱的小夫妻在打情骂俏。不过,小江同志能学会这一招,还是让人很不敢相信的。
这么不苟言笑的男同志,在遇见自己喜欢的姑娘之后,都会学着改变自己说起来,还有那么一点点欣慰。
小俩口就像是电影爱情片里的英俊男主角和漂亮女主角,连站在夜幕中,都很养眼。
白主任看着他俩,从远到近,等站到他们跟前时,还在笑。
她打趣,说小俩口感情好,在这儿耍花腔。
幸好有夜色掩人耳目,即便宁荞的脸颊飘过绯红,也不怕被发现。
“白主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江珩问。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媳妇难为情,故意转移话题”白主任笑了笑,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资料袋,说道,“刚才在整理这几年牺牲战士的家庭资料,核对抚恤金是不是已经悉数发放到烈士家人的手中。”
提到牺牲的战士,白主任和江珩嘴角的笑意淡去,变得严肃。
“对了,我正要问你一件事。”白主任从资料袋里抽出一张表格,借着月光,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单,手指缓缓下滑,最后停住,“这个叫童成义的,当年是不是你们营的”
白主任和江珩正在聊公事,宁荞不方便打断。
她就站在江珩身边,因此当白主任将表格递上来时,扫了一眼。
这并不是需要保密的资料,宁荞是可以看的。
只不过望着上面童成义烈士的资料时,她眸光微顿。
原剧情中,对于苏青时那位牺牲的心上人着墨不多。
可不管从籍贯、年龄还是这特别的姓氏,都与对方的情况吻合。
苏青时一直牢牢记在心底,从未忘却的,就是这位叫作童成义的烈士。
她曾经的对象。
江珩主动找江源谈过一次。
但到底是半大的小伙子了,大概是不好意思,他什么都没说。
江珩是大哥,但也不是什么能给弟弟妹妹传递温情的哥哥。
江源的反常也就那会儿,很快又像是没事人,当大哥的也就没再管。
这个热热闹闹的年,终于快要过去了。
聂园长之前和宁荞说好的,让她好好休息,等初八之后再去托儿所上班。现在即将到初八,罗琴约宁荞出来时,还问她会不会紧张。
第一次去军区小学上班,宁荞是有点紧张的,幸亏有傅倩然陪在她身边,不管做什么,两个人都能互相成为彼此的底气。
现在都是第二次上班了,一回生两回熟,她一点都不怕。
整个大院,谁不说江家的三个熊孩子最难缠现在,她和最难缠的几个孩子都能处好,难道还要害怕托儿所里的小不点吗
罗琴闻言,便一个劲地笑。
“对了,你有没有相过亲”罗琴问,“过两天我一个初中同学要去相亲,让我陪着她一起,给她壮壮胆。不过我也不清楚相亲的具体流程,怕到时候没给她撑住场面。”
“没有。”宁荞说,“但是我听说,相亲的时候,如果他们俩看对眼,介绍人和陪着的人就可以找个理由先走了。”
“那我得想想理由了。”罗琴还真考虑起这个问题,一开口,就是好些个理由。
宁荞失笑,帮着她筛选。
居然都很合理。
“也不知道和她相亲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听说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罗琴说,“但那天她赶着出门,只是简单说了一下。”
宁荞听着听着,总觉得最近江珩跟她说,他们团里有个战友也要去相亲了。
好像是,贺永言
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快要开学了,放寒假的江家老三和老四,简直像脱缰的野马,一早就不见身影,每天到了吃饭才回来。
老二还是记着保护小嫂子的事,清晨出门前还问了宁荞一句,有没有要上哪儿。
宁荞最多也就是在大院边上转转,更何况现在纪龙的事已经解决了,就让江源安心去玩。
因此这会儿,三个大孩子玩到汗流浃背才回来。
满面的汗,头发都粘在脸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三伏天呢。
宁荞给他们一人递去一条温热的毛巾,心底还纳闷,他们到底是哪儿来这么多的精力
江源、江奇和江果果接过小嫂子递来的毛巾。
三个大孩子歪歪斜斜地坐下,随便擦了擦汗。
江珩一回来,看着他们仨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声令下“去洗澡。”
弟弟妹妹们玩的时候不觉得累,现在听说让他们去洗澡,嘴巴立马撅得能挂油瓶,更加东倒西歪了。
“大哥,我累”
“还要烧热水,好麻烦啊”
“大哥能不能不要去洗澡”
弟弟妹妹们一起撒娇,宁荞心软,完全抵抗不了。
她软声道“没事的,换身衣服,也擦过汗了,不会着凉。”
三个大孩子歪了歪头,有点感动。
原来大哥是关心他们,担心他们着凉
“不是。”江珩说,“他们太臭。”
弟弟妹妹们
一点都不感动。
还怪受伤的,